别院的府兵虽然有些武功,但蜻蜓山派来的人都是沈康的亲信,随意挑出来一个都是能打过五个雨晴。 几人从别院里出来,到了后街的书坊柴房集合。 瞧见沈欢欢,几人眼睛都红了,忙恭声道:“少主!” 若换做平日里,只怕沈欢欢要抱着几位叔父痛哭一阵,但如今磋磨下来,她却顾不上这些琐事,只冷静地问道:“我爹如今如何?雨落可有从王府里救出来?你们如何进上京城来?城中都严查通行令,若是被顺天府府兵瞧见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来的几人都是从小看着沈欢欢长大的,瞧见她眸中敛着的冷光,更是心疼起来。 “雨落不会武功,便先将他送出城了。这些时日我们潜在书坊之中,朝廷的人搜查不到。待到明日城门开时,咱们便可以离开这上京城了。至于寨主,他如今安好,教少主不用担心他。” 沈欢欢点了点头。 蜻蜓山虽是土匪发家,但在城中都有自己的铺子,除非万不得已,沈欢欢是不会去行少主之便的。毕竟现下朝中剿匪实在生猛,稍有不慎,便会将这些销赃的地方连根拔起。 也是这些时日,沈家金盆洗手,这些生意才开始见光起来了。 问完了这些,沈欢欢才松了口气,可紧绷的神情却一刻也松懈不了。 一日没有离开上京城,便会多一份变故。 瞧见她的模样,旁边的大汉笑了起来:“莫要怕了,有三叔父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去。那桓王府当真是可恶至极,竟如此折辱姑娘,若不是顾忌着当年桓王殿下的面子,我铁定抽他一顿。” “可不就是,欢欢,你且睡上一会儿,待到天亮四叔父喊你。” 见他们这样说,沈欢欢倒是露出来两分笑,她靠在雨晴的怀里,这才妥帖地睡了过去。 …… 荷香居里,楚歌低眉捡起地上的那枚剑穗,蹲下的一瞬,他同样看见落在柜子一角的玉坠。 他抬手,竟发现自己指尖颤了起来。 燕无双昏倒在地,荷香居空空如也,一院子横尸遍野。 沈欢欢走了。 走得那样决绝。 可是她怎么能够走呢? 楚歌目光落在地上的燕无双身上,神情平静到甚至有些诡异,他轻轻地道:“连你也背叛我了,是吗。” 燕无双没有办法回答。 楚歌捡起地上掉落的银针,沉思了许久,却是笑出了声。 “好啊,欢欢,看你能逃多远。” …… 沈欢欢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先摸了摸自己的腿。她有惊无险地叹了口气,见叔父与雨晴都还睡着,便放松了许多。 三叔父还醒着,见沈欢欢满脸受惊,忙道:“做噩梦了?” 沈欢欢摇头:“三叔,咱们何时才能出城?” 夏日的天亮得早,他偏过头,从柴房窗户往外看,粗略地算了时间:“现下也差不多了,不过咱们得再等等,趁人多的时候再离开,免得引人注目。” 沈欢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却也没有再睡着。 等到街市上热闹起来,沈欢欢一行人才动身出发。 上京城素来繁华,他们三三两两地混在人群之中,倒也不那样引人注目。 眼见城门口越来越近,沈欢欢心口跳得厉害,只觉着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起来。可如今楚歌还在回京的路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她的踪迹。 燕无双就更不用提了,昨夜那手刀,够他睡上一日一夜也是足够的。离开了燕无双,别院与王府都运转不开,理应是没有人手的。 她这样劝慰着,待看清城门口只有城卫后,才放下心来。 几人递了伪造的通行令,顺利了走出了城门。那一刹,沈欢欢才觉着身心轻松起来,她回过头,正看着出城的雨晴,忽而听见背后传来了马蹄声。 雨晴也抬头。 沈欢欢能看见她面上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又成了震惊与惶恐。她眉头微皱,隐约觉着不妙,便一寸寸地转过身。 楚歌高骑大马,遥遥立在她两步之外。那墨色长衫衬得他越发冷厉,他周身好像只剩下两种颜色,墨发,沉瞳,黑衣,还有那一匹黑色的骏马。这浓重的墨色之下,最清晰的反而是他苍白又淡漠的面色。 风过城池,撩起他的发,他的衣。 他勒马,与她遥遥相望。 背后传来的吵闹声与官兵缉拿声都统统从耳边褪去,周身的一切都逐渐消散,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