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荀看着她忽然开口。 陆瑶珂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声音低哑,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可是当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心里忽然漏了一拍。 齐荀坐在桌案对面,眸子淡淡看向她,纱帘细细的纹路映在他的一半侧脸,另一半侧脸隐没在暗影中,分明瞧不出什么情绪的一张脸,却让陆瑶珂心中一颤。 陆瑶珂怔了一瞬,下意识坐了下来。许久她没有说话,心底的酸涩却莫名其妙地露了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齐荀问了什么。 齐荀深吸一口气,埋在心里的问题忽而就跳到了喉间,反复压下又冒头。 炭火噼啪一声,他终于开了口。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习惯了这样,是从你被关进倚翠院起,还是从他......离世?”说到最后他声音几乎有些嘶哑。 他竟然已经知道了倚翠院的事。陆瑶珂脑中轰然炸开,这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虽说这件事并没有瞒得特别隐秘,只要有心人稍微查一查便知道她是被锁在里面,但是府里人对她并不关心,没有谁会去特意查证此事,是以府里一直流传的便是她在倚翠院照顾侯爷,不怎么在外露面。 可是齐荀去查了这件事。 他为什么会去查?她在侯府的这几年,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又或许他根本不想让她好过,连过去她的不堪都要一一挖出。 可他的话听上去......反倒让她觉得委屈。 自从出了倚翠院,她几乎已经没在任何人面前觉得委屈,委屈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至极的情绪。可现在她却觉得委屈极了,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憋闷,于是心底的委屈越发浓重了起来,连胸口都觉得酸胀。 她已经习惯了将无用的情绪压在心底,这一次只是费了些力气,她才让自己面上瞧不出异常。 陆瑶珂攥着罩衫的一角,没回答齐荀的话,只淡淡问:“倚翠院......也是过去的事了,你怎么会知道?” 对她而言,如今已经从那里出来了,便无需再提,提了却也改变不了什么。 齐荀看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不禁微微发颤。面上却不显,双眸只紧紧盯着她。 他的问题她轻轻略过,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他不想她躲开。 “我若想知道,自然有我的法子。”齐荀轻轻带过,忽然话题一转,“侯府里这两日的流言,并非从我这里传出去的。” 陆瑶珂点了点头:“我知道。”她也从没有怀疑过他。齐荀在她心里似乎已经足够坏足够狠毒,但这样下作的事情她却觉得他做不出。 “......云祺的身份既然已经公之于众了,你又为什么不顺势承认了?”齐荀手里握着茶盏,陆瑶珂的态度他那晚听得很清楚,但其中缘由,他想听陆瑶珂亲口跟他说,可他分明知道这不可能。 果然陆瑶珂只轻飘飘说了一句:“既然当初已经将她记在大夫人名下了,再将她认回倒是没有任何必要了。” 没有必要......没有必要。究竟什么事对她来说是有必要的?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齐荀再次开口,这次话语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廖云祺应是一出生就被记在大夫人名下了,算起来,那时侯爷尚且没有病倒,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他始终找不到原因,他几乎已经相信陆瑶珂和那人感情深厚,可是独独这一环无法解释,令他始终在怀疑和笃定之间徘徊,险些要将他逼疯。 陆瑶珂眉头微蹙,方才他问倚翠院的事情时,她或许能当做是他一时兴起的安慰,但是云祺的事又与他何干?她心里不禁竖起戒备,难道云祺的事情他已经查出不对了? 陆瑶珂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若是齐荀查出了云祺的事,现在多半已经发了疯,眼下他在她面前这样风平浪静地提问,反倒说明他并未知晓此事。 但也许他察觉到了什么,不然这问题好端端地怎么会从他嘴里冒出来? 可他既然问了,此刻她若是随口糊弄他,反倒会让他生疑......陆瑶珂思索片刻,心底的酸涩却好像已经蔓延到上头,口腔中微微发苦。 “将祺儿记在大夫人名下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时侯爷身子方才康复不久,总是对将来忧虑过多,担心自己旧疾复发,又怕我一人护不住祺儿,这才做了这个决定。” 她没有提及大夫人无法育养子嗣的事,在旁人眼里这个理由倒能糊弄过去,可是在齐荀面前,陆瑶珂不敢去赌,将这个决定推在侯爷身上,反倒是最稳妥的方式。 马车内静默了良久。 墨香味淡淡萦绕在车厢,炭火让陆瑶珂身上生出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