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
可为什么其他人都看不见?
闻迟生看向身旁一直站着的陆玉白,想像平时那样紧紧握住陆玉白的手,伸出手向前握住,手掌却穿过陆玉白的身体,抓住一团虚无。
室友看着闻迟生奇怪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迟生,你是不是…生病了?”
闻迟生盯着自己的双手,呢喃道“我…生病了?”
再度望向身边,本该站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陆玉白消失了。
闻迟生一直以来的美梦被打碎,撕裂出一条裂缝。
他无法再把支离破碎的现实伪装成一切都是美好的。
闻迟生被当头一棒,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包裹住了他。
他清醒了,知道这期间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陆玉白也好,景春也罢,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闻迟生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联系朋友,给他推荐了一位心理医生。
江梧,一位很年轻的心理医生。
第一次见到江梧,闻迟生还以为是医生助理,毕竟江梧长得跟大学生一样,很难让人相信,他已经是一名工作三年的医生,并且已经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闻迟生很抗拒看医生。
江梧见他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笑笑,拿了几块软糖递给他,告诉他不用紧张,可以先给他讲讲最近是什么情况。
“最近…我总是能看到已经离开我很久的人。离世的母亲,和一个故人。”
江梧弯起唇角,双手十字交叉握在一起放在桌面上,声音缓慢有力“那…可以跟我讲一讲阿姨和那位故人的事情吗?”
闻迟生点点头。
讲到景春的事,闻迟生并没有表现的很抗拒,反而会因为想念母亲,多说了一些。
但,讲到陆玉白,闻迟生齿贝咬着下唇,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位故人…可以跟我说说他叫什么名字吗?”
闻迟生抬起头,看着江梧。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陆玉白坐在他面前,笑着调侃他太瘦,哄他多吃一些午饭。
“陆玉白…”不自觉,名字已经脱口而出。
江梧惊异“陆玉白?名字和最近很火的明星一样诶…”
闻迟生想到陆玉白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画面,不禁失笑“是他。”
江梧没想到会有这一关联,趁着闻迟生愿意说话了,及时询问“你们关系很好吗?是怎么相识的?”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
“可我…不想和他只是朋友。”
江梧看着面前的男生,好像理解了为什么闻迟生会觉得难以启齿。
但谁又何尝不是呢?
“不用害怕。我和你一样。”
这个时代已经变了。同性恋又怎样?
爱情本就不该局限于性别,爱情是灵魂的碰撞,是心灵的共鸣。
闻迟生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
江梧很坦然,点点头“没错,我和你一样,也喜欢男生。”
这一次的谈话很有效,闻迟生没有觉得很痛苦。
关于陆玉白的事情,闻迟生或多或少说了些,让江梧心里有了个大概。
江梧带他去了诊室,做了一些系统的调查问卷。
闻迟生答题的时候,几乎每个选项都是负面的,精神濒临崩溃。
当诊断单拿到手的时候,闻迟生竟然感觉到,这是真实的。
手中的诊断单只是一张轻薄的纸,在他心里却如同千斤重的石头,痛苦并快乐着。
【诊断结果:幻想症,中度抑郁,中度焦虑。】
看着闻迟生面色沉重的样子,江梧笑笑,开导闻迟生。
“不要过度在意这个病,也就是说,不要恐惧它。克制自己对于幻觉的依赖,不理睬,视若无睹。”
“可以找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但不要压制自己,可以抽出一些时间放空大脑,出现幻觉,你也可以渐渐知道你所看见的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假象。”
江梧给他开了一些药,让他按时吃,不要私自停药。
两人还约好了下次问诊的时间。
走出心理诊所时,外面下起了暴雨。
闻迟生没有带伞,他把诊断单装进包里,孤身走进了雨里。
已经是傍晚,还下着大雨,街上只剩下零星几道人影。
闻迟生并不觉得雨水浸湿衣衫黏在身上会很难受,相反,他觉得自己无比自由。
雨水划过他的额头,眼睛,鼻梁。
顺着鼻尖流在唇珠,唇瓣,下颚。
最后随着喉结滚动隐没在衣襟中。
放纵过后的代价,是来势汹汹的高烧。
夜深,屋内寂静无比,只能听得见表针嘀嗒转动的声音。
闻迟生呢喃着,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浑身瘫软无力,体温滚烫,却还是缩在被窝里,汲取着温暖。
他不想吃药,干脆就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半睡半醒间,他听见了有人在耳边说话。
———
“怎么还没醒…?”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