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在内心深处被关了三年多的小女孩终于释放，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扑面而来，哇地一声，顾卿九终于有勇气放声大哭。
曾几何时，她也是哭了就爱往父母怀里钻的小公主，那时她骄傲的犹如一只白孔雀，无论做什么都有人给她兜底。
现在想来，恍若隔世。
顾卿九吃了药，痛哭一场后又迷迷糊糊睡去，可胃疼又将她在睡梦中折磨清醒。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张自己在梦中都抗拒的脸。
“简赫？”
她声音很虚，在静谧的房里却显得清晰。
本以为是幻觉，没曾想在听到她的声音后，那人就真走上前来，神色疏冷。
“顾卿九，你真行。”
不解他话中含义，顾卿九垂眸，学着他的疏冷：“简总怎么来了，新收购一家大型企业，不忙着举办庆功宴么？”
她噎人的
本事简赫早见证过，这会儿也不闹，讽笑：“你认识靳寒，快四年了吧。”
“与你无关。”
简赫眼底像染了墨，又深又沉，像求证什么似的：“和我交往期间，你就怀了靳寒的孩子。”
顾卿九像是被人迎面劈了一耳光，有些头晕眼花。
简赫知道孩子的存在了！
第一反应过后，又是自嘲的苦笑。
原来他对他们当初的恩爱都带着疑虑。
“你滚。”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是她浑身无力，连带着愤怒也没了气势。
简赫眸子一眯：“你说什么？”
“我说，滚出去。”
顾卿九顺不过气，死死拧着床单，才强迫自己重说一句。
也终于撩起眼皮，眸光直直射向他：“既然你什么都清楚，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是，我不要脸，交往期间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分手后为了钱爬
你的床，你不是早就看清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了么？还来这里做什么！”
她声嘶力竭。
这一面，哪怕在曾经分手那天，他也没见过。
离开医院时，简赫脑海混沌一片。
他想来条理清晰，这次来医院，主要是因为顾卿九和他下跪的事，那本就不是他所想。
可听到她一声滚，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而明明早就知道结果，从她口中再听一遍时，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简赫离开后很久，顾卿九都瑟缩着靠在床头，浑身扔在颤抖。
第一次，说出来了。
心里的不满和怨愤，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可是，她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
也是，她只是说了几句对简赫而言无关紧要的话而已，她气得颤抖，但对他可没造成半点实质性伤害。
又有什么值得开心？
顾卿九好不容易从激动
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撑着身子下床，手背一阵刺痛传来时，才发现自己还打着点滴。
她推着点滴架往门口走，来到儿童科病房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来之前忘记照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脸色怎么样，会不会吓到小萌？
就在门口看看好了。
顾卿九悄悄挪前，透过门框玻璃往里看，也隐约能听到两人对话。
小萌已经醒了，瞧着精神状态不错，笑容满面，连着苍白的脸也微微泛红。
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盯着靳寒，语气稚嫩：“靳叔叔，你见过我爸爸吗？”
靳寒正在给她拌粥，闻言动作一顿，心里抗拒这个话题，面对小萌时却扬起一抹笑：“没有呢。”
“啊。”小萌有些小遗憾，她撅起小嘴巴，“那靳叔叔有没有小宝宝？”
“你不就是叔叔最疼爱的小宝宝吗？”靳寒认真
回答，给小萌喂了一口粥。
小萌被塞了一口粥，双颊鼓鼓，仰头疑惑：“可是小萌知道，靳寒叔叔不是小萌真正的爸爸！靳寒叔叔照顾小萌是因为喜欢妈咪！”
靳寒看着小萌的眼神一顿，拿纸巾认真地帮她擦掉唇角一粒米，“叔叔是真的喜欢小萌，不仅是因为喜欢妈妈！”
“真的吗？！”小萌突然收敛笑意，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当然是真的！”
下一秒，小女孩先扑入他怀中：“小萌最喜欢靳寒叔叔了，虽然小萌知道，你不是我的爸爸，但是你在小萌心里，和爸爸一样好哦。”
靳寒被小丫头扑了满怀，心窝渐暖，但莫名有些醋意。
“小萌都没有见过爸爸，他在你心里还能这么重要，真是羡慕。”
靳寒半开玩笑地说着，小萌却听进了心里，她垂头，一副泄了气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