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陈奉之愣在原地,喃喃地说道。
他也属实没有想到,本来雷鸣被萧睿打了一顿已经是够糟糕的事情了。
眼下沈新年回来,本应是一个皆大欢喜的事情。
谁又能想到,那北凉王牧业会昏了头亲手射杀自己的女儿。
萧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桌前倒了杯茶,便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进入了休息的状态。
半晌,他开了口。
“去雷鸣那边守着,我有些事情需要一个人想一下。”
“是。”
陈奉之回过神,抱拳退出了帐子。
雷鸣这边,沈新年就像一个缝补被子的老奶奶一样,趴在雷鸣的背上,对着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不停地缝缝补补。
他整整缝了一个时辰。
冯裕腾站在边上,一个油灯暗了又赶紧换另一个油灯,直到换了三盏油灯。
沈新年手底下的伤口才渐渐地被缝合住了,雷鸣背上那些血肉模糊的沟沟壑壑,慢慢地恢复了平整。
帐外天光大亮,又一夜过去了,外面依旧下着雪。
他看到沈新年停下手,才赶紧把萧睿给的那罐金疮药也递了过去。
“国公大人给的。”
沈新年表情愣了一瞬,将那罐药接了过来。
“先前可有用过?”
冯裕腾点点头:“国公大人给的时候就用了,那时将军似乎感觉还可以,可后面开始发烧就不好了。”
正如他之前和陈奉之所说,这根本不是药的事儿。
沈新年听完之后,什么也没有说。
萧睿的这个药是专治这种刀伤战伤的,和秦政给他的那个金疮药还有一点点不同。
治疗这鞭伤,萧睿的药是最管用的。
按说发烧只是发炎的表征,跟伤口愈合并没有太大冲突。
“后来……”
冯裕腾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新年,不知该不该把萧睿训斥雷鸣的事情告诉沈新年。
“后来什么?”
沈新年盯着冯裕腾,直觉这事应该不简单。
冯裕腾一狠心,将这件事也一并告诉了沈新年。
沈新年听完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冯裕腾的肩膀。
“没事了,这阵时间辛苦你了。”
他摸了摸雷鸣的额头,依旧还是烫的,便猜到冯裕腾应该是没有将那大蒜素成功喂进雷鸣的嘴里。
雷鸣不善饮酒,对那烈酒的火辣味道却是有些不耐受,昏迷的时候更是不好喂。
他取来纸笔,速速写下了一张方子递给了冯裕腾。
“现在去镇上找来这些药,熬了给他吃。”
冯裕腾不敢耽搁,当下拿着药方便去牵马,很快就出了军营。
陈奉之回来了。
他进了帐子,就看到沈新年呆呆地坐在桌前,眼底一阵哀戚的神色。
也没有注意到他进来,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那一点烛火,脸上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
陈奉之先去看了一眼雷鸣,才慢慢地坐在了沈新年的旁边。
“新年……”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新年没有理他,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我都知道了……”
陈奉之的心里一阵针刺感,他没有想过沈新年好不容易回来却碰上了这样的事。
“回来了就好,你莫要太过悲伤了……”
听到这句话,沈新年才慢慢地转过头。
仍旧是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只一瞬,就又转了回去。
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线绳的木偶一般。
陈奉之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噤了声,默默地陪在身边。
冯裕腾很快就回来了,将草药一一呈给了沈新年看,确认无误后,便快速拿去煎熬,待雷鸣被灌了药之后,已经快过了午后了。
沈新年回了自己的帐子,发现萧睿还坐在里面。
他没有跟萧睿说话,只是和衣躺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萧睿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叫他,任由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半晌,萧睿取来纸笔,开始刷刷刷地写起了信。
不消一会儿,他招来了那只白色的信鸽,将纸条绑好,扬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出了帐子,回到了雷鸣那里,一直待到傍晚雷鸣醒来。
雷鸣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他梦见有人把他的背当成了被面,在上面缝缝补补。
又梦见了沈新年已经平安地回到了西山。
然而他一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又是萧睿那张冰块脸。
“国公大人……”
雷鸣惨淡一笑,才听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睡了多久啊?”
雷鸣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三天三夜。”
雷鸣听到萧睿的话,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以为我都死了呢……”
萧睿没理他,自顾自地喝着茶。
而此刻,雷鸣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背上似乎已经没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