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遮掩掩的身形尽显在天光之下。 可未等他扬手,那被迫顿住杀招的执伞人手上一扣,只闻咔哒一声机簧弹动的细响,那被困住的尖峰蓦地与伞身分断开来。 壁虎断尾,执伞人一脱禁锢,收势急退。 兵刃与人一样,有长处就会有短处。 而往往长处亦是短处。 伞为兵刃的长处是遮挡,如矛与盾相合,突刺的同时也是防御,遮挡自己的要害,也遮挡对方的杀招。 伞的短处也是遮挡。 遮挡视线。 尤其是执伞人自己的视线。 一退之间,拉开些许距离,执伞人目光顺着压低的斗笠下沿扫出去,这才发现,刚才还被庄和初遮在身后的人,此时竟已没了踪影。 还未及放眼去搜寻目标所在,就见伞上断下的钢刺在庄和初手上一转,朝伞面直刺过来。 只方才那一对招,二人武功高下便已足见分晓。 二人虽都未发一言,可眼下局面已十分清楚,庄和初并不想杀人,甚至不想伤人,他这一击似乎只是想废了这把伞,好好看一眼伞后的人。 偏这就是最不能让他看的。 执伞人不退反进。 进的同时,手中伞柄一拧,“唰”一声响,顺着三十二根伞骨,根根尖端皆旋出一截半掌长的短刃。 与此同时,伞面以柄为轴,如轮急转,三十二锋短刃瞬间转成了一圈密不可破的寒芒。 寒芒斜向而出,扬着呼啸的伞风,直朝庄和初面门刮去! 伞面旋得太快,若以钢刺强行别停,伞骨一旦吃不住力,寸寸崩裂开来,这定在伞周的三十二锋短刃便会顺势飞旋而出,伤人伤己,孰难预料。 若不想两败俱伤,庄和初上佳之选便是一退。 可他没有退。 伞沿之下,就见庄和初脚步顿也未顿,依旧直面迎来! 执伞人几乎是蓄足力道发出的一击,伞虽在手,却已由不得人,只能咬住这电光石火的最后关头,在伞柄上使尽全力一握。 与庄和初擦身而过的瞬间,旋速骤降。 然而只是徒劳。 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别将上来。 庄和初脚下虽没有收势,手上却不知何时早已卸力,那钢刺只是故意虚晃一招迫人出手,方一刺出,便以一个腕花敛了回来。 而后施然闪身,转步一绕,顺理成章绕至执伞人背后。 背门大开,执伞人骇然一惊,急忙转伞回身,退步以御! 庄和初却没动。 庄和初就只是绕了过去,什么招也没出,收住脚,目光越过执伞人头上斗笠的顶子,噙着一道不明不白的笑意。 好似原地等着什么。 执伞人一怔,忽觉有什么自庄和初目光延伸的方向袭来,忙扬伞一格! 就听“噗”一声闷响,伞柄被袭来的重物砸得一震,糊在伞骨上油纸剧烈地一抖,到底还是禁住了重击。 油纸没有被重物击穿,却也没有那种一击格开了些什么的感觉。 伞执在手上,还觉得沉了几许。 旋伞一抖,才觉一团什么东西顺着伞面滑落下来,“吧唧”坠到地上。 是一滩……柿子? 粘稠的果浆一滴滴顺着锋刃落下来。 满伞甜香。 执伞人还没在这奇袭之中反应过来,就听“咻”的一声异响后,一颗颗同样的重物接二连三地自顶上砸落而至。 庄和初为何要虚晃这一刺,执伞人陡然明白了。 他二人迎面相对一击,自然而然换了位置,便是执伞人换到了庄和初方才所站的柿子树下。 千钟忽然消失,便是这二人交手之际一溜烟躲去了柿子树旁的假山后。 她原只是想着,以庄和初那身功夫,自己只要不碍事,一般的练家子都奈何不了他,可绕到假山后就忽然发现,只要攀到上面,一伸手就能抓住这棵柿子果实累累的枝条。 庄和初余光一扫见她去够那树枝,便明白她是存的什么打算。 如此歪门邪道,也就是她才想得出,做得出。 他也实在很想看看,这一招施展出来会是个什么效果。 就见千钟先小心地伸手摘下一颗柿子,瞄着战局,一见那人被送过来,立时照着伞顶砸下去。 一击得手。 瞧着那变化多端的伞也不过如此,这才放心大胆地使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