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棠几乎把墨清河以前对她所有的好都想了一遍,才能艰难忍住不一拳打他眼眶上的冲动!
她来之前没跟墨老说,但她时间不多,希望墨老这个时辰还在药庄里呆着。
果然,两人推开后门,偌大的后院空空荡荡一片阑珊萧瑟,墨清河则是眨了眨眼,仿佛逛自家后院一般东看看,西瞅瞅。
“你别说,在京城这么大的院子,我家好像还挺有钱?”
言辞间,贺清对自己这个‘新身份’接受度良好,而令狐棠知道他这话走嘴不走心。墨清河之前不知道被别人骗了多少次,所以大抵见到棺材之前,他是不会落泪的。
令狐棠面无表情的往前厅的方向走去,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后院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的童声:
“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蒌贝蔹芨攻乌。藻戟遂芫俱战草,诸参辛芍叛藜芦。”
令狐棠脚步一顿,反倒是贺清闻言一乐,扭头看向令狐棠:
“你听听这聪明劲儿,这不会是我儿子吧。”
她看了墨清河一眼,心说:墨哥,你真相了。
令狐棠没敢犹豫,疾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还没走近便听见小崽子老生常谈的长叹一声,稚嫩的童声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哀愁:
“爷爷,你不是说爹爹马上就要回家了吗,怎么这么几天了还没看到人啊。”
此刻,别说是小小墨了,就连墨老也愁,闻言他也轻叹一声:
“你别急,我给你令狐姐姐送信了,但她估计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毕竟他那香送的急,几乎是当天就让楚然带回了将军府,若是令狐棠收到了应该会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如果现在还没来,大概率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可如今他们两谁也帮不了谁,也只能在这后院中干等。
“爷爷,爹爹真的还能回来吗?”
小小墨一边说着,仰首看向墨老:
“我听别人说,我爹死了……死了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说着,墨老却眼眶一红。
其实说实话他也不信,当初墨清河的战友回来跪在他面前说他们被北漠军埋伏,寡不敌众死伤过半,而墨清河身为首领首当其中。
最后兄弟几个厮杀间,亲眼看见墨清河被一箭射中,跌下山崖。
那地方打仗时他自己也去过,一眼都望不见底,寻常人掉下去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可是送信的人是令狐棠,那是个妥帖的孩子,不会信口开河。
所以墨老虽然打心底里不信,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天下的父母,谁不盼望儿子活着回来?
“你……”
墨老说着,嗓音有些哽咽了,他很清楚在孩子面前提及生死这个概念有多么残酷,可这个消息毕竟瞒不住,已经传到小小墨耳朵里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圆回来。
“你爹当然还活着啊。”
令狐棠清冷的声线传来,小小墨一愣,紧接着双眼通红的墨老也不可置信的扭头看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令狐棠身边那个身形伟岸的男人。
虽然脸上带着银质面具,但自己的儿子他总不会认错!
墨老猛地站起身,想迈步,身子却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小小墨连忙伸手扶住爷爷,怯生生的看向令狐棠身边的男人。
那就是他爹爹?
他从来没见过他爹爹,从懂事就听爷爷说爹爹是英雄,是超级大英雄!一直都在天上看着他呢。
令狐棠说着,眼光看向一旁发呆的贺清,眼光示意他还不快滚过去。
而贺清愣在原地,愣是没挪动一步。
不是吧,这次真的是编的最像的。
不止有爹,连儿子都配套了!三代同堂,新型全家福骗局啊!
看着贺清这副痴傻的模样,令狐棠意识到墨清河脑子又进水了,她‘啧’的一声没好气道:
“是骡子是马溜溜不就知道了。”
她眼神明示他,有什么想不通的自己问墨老,保准把你三岁断奶八岁尿床十八岁打鸟摔断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罗列出来。
贺清咽了咽口水……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从踏入这个园子开始他就有一种直觉,自己是来过这里的。
哪怕脑子里没有半点画面,想不起关于这里的任何事情,但他仿佛就是清楚地知道,这院子里哪颗树下种着六月雪,哪个地窖里藏冰藏酒冻着腊月蝉,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是真的没想到竟就这么简单的,找到了家人?
“你真的是我爹吗?”
贺清许是太过惊讶,愕然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萝卜头,捋直了还没自己小腿高,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令狐棠:
“这我儿子?”
令狐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