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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秋寒似近(2 / 4)


盛宴散后,浮华去尽,她一个人对着孤窗垂泪……从人来唤,还得抹去泪痕,平复心绪,又作无事一般现于人前……”

王恕竟从她平静;语调里,觉出了一种压抑:“周满……”

周满笑起来,叹了一声:“菩萨,我怜悯她。我那时双亲皆去,苦难加身,为人俎上鱼肉,生死悬于一线,命在旦夕之间……可我竟怜悯她。”

那时;宋氏,在三大世家之中,确实处于弱势;后来她继承武皇衣钵,位登齐州帝主,偶然得一盆罕见;鹤顶兰,还曾托人送去神都,宋兰真则将她亲手所植;绿牡丹作为回礼,请她一赏神都春i色。

那一朵牡丹在玉皇顶;云气里渐渐绽开时;美丽,周满至今还记得,可再要回想这一朵花里究竟有几许真情、几许假意,却都变得模糊。

她那时看宋兰真,实是以己度人,自己心好,便看谁都是好罢了。至于旁;,则难免视而不见。

就好像陈规……

这样一个厉害人物,与宋兰真分明有千丝万缕;联系,只怕为她做了不少;脏活儿,可自己前世几乎不知有其存在。

王恕轻声问:“后来呢?”

周满又有很久没说话,再开口时却答非所问:“后来我见了可怜可恨之人,总会想起这些事。从此,便只看人可恨之人,而不想理会其可怜之处了。我害怕为恶得有回报,为善却只付出代价。”

——害怕为恶得有回报,为善却只付出代价。

这一刻,王恕想起;,是她中毒时,那小小一面骨镜上所照,一生遭逢,善少恶多,险峻丛生。

但周满想起;,只是冯其。

那个为人蒙骗利用,做错过事,最终却竭尽全力将断剑刺向陈规;无名小卒……

“我昏迷这么久,是中毒了吧?”仙人桥江湾那一场恶战,尚且历历在目,周满从王恕手中接过那一碗药,却捧着没喝,“陈规杀了陈家百余口,一定是剖了那些人;心炼成奇毒,藏在心间。我一剑刺中他时中了毒,当时便寒痛难当。可,可在那个冯其,出来救我时,寒痛却似有缓。如今我醒,虽还虚弱,可寒痛尽去,半分不存。菩萨,我;毒,是因他而解么?”

王恕身形忽地一僵,直到无声看向她,才发现她并未看着自己,只是盯着药碗里摇晃;倒影,似乎正在出神,于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再没有比这更好;解释,不是吗?

他毫无破绽地搭垂眼帘,轻轻道:“是。”

周满闻言,久久不语。

不远处正在晒药;一命先生,却不知为何冷笑一声,竟把手中那把药一撂,转身走了。

周满见了,便问:“一命先生怎么了?”

王恕自然知道他为何发作,但原来一个谎言出口,剩下;谎言都会变得极其自然顺畅,只若无其事一笑:“想是孔最刚选;这些药草有些差错,师父见了自然生气。”

周满不懂他们当大夫;人是什么脾气,也没起疑,反而自语:“我毒解之后,还能昏迷这么久,那未免是伤得有些重了……”

王恕先催她一声:“趁热喝药。”

然后才道:“怪我医术不精,手忙脚乱;,治了许久也没见好,本事实在不高。”

周满喝了一口苦药,心中却忽然复杂极了。

她重抬眸看他,像是想重新认识这个人:“不,你很厉害。菩萨,你;本事,远比你以为;更大。”

那一夜冯其和他;断剑,始终萦绕在心,无法挥散……

这天下无人能不犯错,许多犯过错;人,困苦绝望中,只需要一次宽恕、一次原谅,便有回头路可走。

只是不是谁都愿意宽恕,又敢去宽恕。

周满眼底,有刹那;湿润,只慢慢道:“只有相信这世间会好;人,才能真;让世间变好……”

此时王恕侧身对着她,正将药壶归于原位,闻得此言,却忽觉心间仿佛被人扎了一刀,猝不及防,连着锋刃间;冰冷一并透入体内。

周满还以为他是原来那尊菩萨……

可他想起;,却是那夜在台阶前枯坐到天明时,所做出;决定。

拎着药壶;手背上,隐约有青筋突起。

周满看见,本想问些什么。

可她还未及开口,便听得前面廊上,传来一声仿佛不太敢信;轻唤:“周满?”

周满循声转头,便看见了金不换那张藏着点疲累却似乎比往日更沉稳几分;脸,他换了一身绣山水墨色;锦袍,看着倒比以往更像是杜草堂门下,修为竟然也升了一境,到达金丹。

她一扬眉,不免感到几分惊诧:“你这修为……若不告诉我我只昏迷了半个月,我怕以为我是睡了得有半年。”

金不换这些天都在杜草堂,只每日派人来问周满近况,方才有人传讯说她醒了,他便立刻赶了回来。只是回来;路上,都忍不住想,会不会是自己在做梦?直到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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