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生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跨步迈进酒楼。 沈一正在打扫,见到他,扫帚掉到了地上,对着楼上高声喊道:“老夫人,林县官回来了!林县官回来了!” “吱呀”一声,楼上的门被打开,李老夫人急匆匆跑了出来,林玉生几步跨上楼梯,伸手扶住她。 只是几日不见,妇人此刻已经花白了头发,显得苍老许多。 “娘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林玉生紧紧扶住她,满怀愧疚地开口:“母亲,儿子不孝,让母亲操心了。母亲,巧儿她……” 李老夫人摇摇头,长久的等待让她几乎失去了希望。 她站直了身子,将他往房间推了推。 林玉生快步走了进去,一进门他便看到躺在床上的苏巧儿。 她脸上毫无血色。往日灵动灿烂的眸子此刻正紧紧闭着。 他的脚步顿时停住,又缓缓上前,拉住她的手,眼眶泛红:“对不起,都是玉生的错,不该离开……” 无人回应他的愧疚,平日里温言软语只余一片寂静。 林玉生伸出手,切了她的脉象,脉象平稳,甚至气血充足。 怎么会…… 他轻蹙眉头,心中带着几分疑惑。 “近几日,大夫翻遍了医书,也寻不到巧儿的这种情况。 按理说,她该醒了啊。” 站在他身后的李老夫人话语中满是绝望,她哽咽着开口。 林玉生双手攥紧,他没有说话,伸出手轻抚苏巧儿素净的脸庞。 半晌,他喃喃开口道:“娘子,我们回家吧。” 第八日,未醒。 第九日夜,长宁县衙。 “玉生,你去睡会,你看你眼下青紫如此重,你日夜不休地赶路,又照顾巧儿几日未眠,莫要把身体熬坏了。” 林玉生没有回话,静静地坐在床边。 李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见他还是不愿开口,只得摇摇头,退了出去。 第九日的夜晚了,苏巧儿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及微,她不想再打扰两个人最后一点相处的时光。 长宁各种珍贵的草药,他都试了个遍,各种方法都不能让眼前女子醒来。 她容貌极美,甚至看不出半分病重的样子,似乎只是睡着了。 林玉生看着她秀美的面容,喃喃道:“娘子,玉生回来了。 你怎么不看看我? 你还没有嫁给我呢,怎么就能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夜色更浓,他趴在床边,眼角划过一滴泪来。 突然,就跟想到了什么事情,林玉生站起身,掏出怀中的平安福。 他低下头在苏巧儿额头轻轻亲了一下,郑重道:“娘子,你等着我。”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是会祈求神灵的帮助。 长宁山脚下,林玉生重重地跪了下去,丁一提灯站在身旁,他想劝却不知如何开口。 一步三叩,三步九拜。 从山下翠绿到深山白皑,他膝盖上的衣物被磨破,血渗入到地里。 “少爷,别跪了!我们回去吧!您难道不知道这是没用的吗?!” 林玉生不说话,只是虔诚地叩首。 “您难道忘了老爷是怎么死的吗?这鬼神之事怎可信!” 丁一的话语中满是心疼,他想用林玉生故去的父亲激他,让他放弃这可笑的方法。 是啊,他恨鬼神之事,可失去苏巧儿的绝望,让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求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一步又一步,他的额头也被磕破,流下血来。 到了后半段,丁一也不再说话,他想扶着林玉生,却被一把推开。 月上树梢,林玉生凭着一股劲爬到了山神像前,高高在上的神灵此刻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柔和。 她垂眉低首,似乎在悲悯望向跪在地上的林玉生。 林玉生从怀中拿出折得方方正正的平安福,额间血也滴落在上面,他将平安福供奉在神像前。 能不能,把巧儿还给我…… “少爷!” 刚刚说完心愿,林玉生便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沙漠之中,月光指引着前路,他隐隐约约在前方看到烛火闪烁。 石缝之中,苏桥靠在石头上,她拿出匕首再次一刀切进毒蛇的七寸,随即望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