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休闲居家的姜黄色毛衣,沐光而立,留下一道清瘦挺拔的剪影。 “进来吧。” 席晔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自然到初夏有种他们认识了很久的错觉。 东坡肉,腌笃鲜,龙井虾仁,清炒时蔬,外加蜜汁桂花藕,道道小巧精致,整整齐齐摆放在木制餐桌上,一下便吸引了初夏的注意。 “这些都是你做的?” 初夏来回打量,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也不敢把眼前清冷的男人与大厨联系到一起。 “嗯。初总远道而来,尝尝席某的手艺。” 本来是来道谢,结果还要劳烦人家做一桌子菜。被怼惯了,初夏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诚信邀请还是讽刺,下意识低声喃喃,“不会有毒吧?” 声音很小,但席晔还是听到了。他盛汤的手仅是一顿,随即放在了她跟前,“天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谢谢。” 初夏小心扶住碗边,见他在对面坐下,堪堪开口,“席先生,谢谢你。” “初总已经道过谢,不必将席某的举手之劳放在心上。” 见他没有懂她的意思,初夏不得不再挑明一些,“我的意思是,画,和彩票。” 她摸不准到底是哪个东西应验了,索性全说了出来。 席晔倏然笑了起来,眉尾划过好看的弧度,隐去了往日的冷漠,看得初夏一阵发愣。 “席先生你……” “没事,吃饭吧。” 这人也太古怪了,莫非所谓的大师都是如此遗世独立,难以琢磨? 香气萦绕,她不再去想,舀了一小勺,细细品尝起来。 沁人的鲜味在口中漾开,腊排的咸香并没有遮住冬笋的味道,反倒更为浓郁,和儿时在爷爷家喝的竟有七八分相似。 初夏眸光涌动着异样的情绪,“席先生手艺不错。” “谢谢夸奖,不枉我踏雪找了几个小时的冬笋。” 嗯?这话什么意思?她放下勺子,凝望着他,“席先生为何要帮我?” 席晔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初总,拿钱办事,难道不是这个社会默许的原则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映堤付的只是请你看风水的钱吧?”初夏指了指面前一大桌丰盛的菜肴,“看风水还管饭?席先生不愧名扬洛宁。” “凑巧而已,初总不乐意?” 谁会跟饭过不去啊,况且是这么美味的菜色。在国外待太久,她最想念的还是这口传统的洛宁菜。 初夏可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嘴角扬起,“乐意至极。” 东坡肉软烂咸甜,龙井虾仁清新爽口,桂花藕甜糯绵软,连最常见的时蔬都多了几分自然的香气。初夏吃得开心,全然没注意席晔的目光数次落在她的身上。 席晔早已放下筷子,静静看她塞下最后一个蜜藕,略有慵懒靠在椅子上。 初夏这才察觉到他在看她,躲过他的视线,小声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席晔似是在憋笑,睫毛一颤一颤。 远处炭火烧得正盛,燎燎炽火翻飞升腾,跃动的火苗轻而易举便将人的思绪带走。初夏陶醉在静谧慵懒的氛围里,一时忘了时间。 她和描述里的样子全然对得上,却多了几分俏皮,让人很难和集团总经理这个名头联系起来。席晔悠然抿了口茶,不作打扰。 “初总,今晚要不要住这?” 深沉却不乏突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放空时光。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眸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席晔不慌不忙站了起来,眼神示意,“外面下大雪了。” 初夏随他走到了门口。屋外,大簇大簇雪花垂垂而落,庭院已有不少积雪。许是没有风的缘故,洋洋洒洒的雪如幕帘般倾泻而下。偶有几簇透过门缝涌了进来,落在她的掌心。 初夏从没在洛宁见过如此大的雪,惊叹到无以言喻。 不知看了多久,她倏而想起自己此时在离市区百余公里的郊外。 初夏转身,猛地撞入了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之中。她正对他幽邃的眼眸,瞬时被无垠的黑暗吞没。淡淡的松香气蓦然闯进她的世界,气息碰撞交织,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耳垂也不由滚烫起来。 初夏连忙后退,却忘了门后就是台阶。她往后倒的一瞬,席晔眼疾手快,一手揽过了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抵在她的脑后。 松木香气渐渐清晰,时间仿佛定格在此瞬。 待她站稳,他缓缓抽离了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