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一说起陈阳的身份,王承顺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咱们陛下,那可是当世第一人……”
周围的奴才眼里都冒出精光,当世第一人,莫非陈阳是那皇帝不成?
可王承顺正要把话说完,前方的陈阳回头瞪了他一眼。
自己这个退位皇帝的丢人身份,还是不要到处乱讲了。
另外自己的九个孩子还在襁褓之中,万一要是因为这个身份引来祸端,那才后悔不迭。
王承顺被瞪了一眼,只得把脖子缩紧,硬生生的改口道:
“陛下是陈大哥的名字,就叫陈陛下。”
奴才们一阵莫名其妙,竟然还有人敢叫这么胆大包天的名字。
不过看在陈阳带着他们开发了新的土豆种植技术的份上,众人也没多说什么。
说起深翻技术,奴才们那眼里对陈阳是满满的崇敬。
当初陈阳初到这里的时候,自己承包了一亩地,用来深翻技术。
结果三个月后,陈阳一亩地里收获的土豆比其他人三亩还多!
潘老爷当即就派人给陈阳送了好多干草,亲自上门,虚心求教其中秘诀。
陈阳并没有藏着掖着,把种地和钓鱼的秘诀都告诉了他们。
自此,潘老爷家里的土豆园
里展开了一场技术革命,所有的土地都被深翻了一遍,前日提前大丰收,总产量硬生生的翻了一倍。
喜出望外的潘老爷今早就叫王承顺提了几条冻鱼来感谢,并且还派帮工来帮陈阳收土豆。
一路前行,终于到了陈阳的地里。
现在他开垦的荒地已经达到了三亩,夏沐兰贴心的帮他支起了篱笆,此时在风雪中看起来竟是有些仙家药园的感觉。
原本这地,陈阳一个人起码得收三天,现在奴才们七手八脚的一起帮忙,不出半日,收来的土豆已经垒满了十个大箩筐。
整个过程中,陈阳也跟他们一起劳作。
挖土豆这活儿很是枯燥劳累,但奴才们彼此开着玩笑,甚至唱着歌儿,气氛一片欢乐。
恍然之间,陈阳看着这些质朴的奴才,又有了一丝明悟。
“是否对于底层来说,快乐并不一定需要丰富的物质基础呢?”
“一起劳作能让人感到幸福充实,青楼夜夜笙歌虽然也快乐,但是欲望一旦膨胀就难以收场,只要品尝过奢靡的滋味,余后此生将会一直活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之中。”
陈阳忽然懂了。
他之前当皇帝的时候,一心一意的谋求大玥发展。
他总是认为,发展能解
决一切问题,只要让百姓拥有无限的物资,他们就能永远幸福快乐。
但是。
为什么非要发展呢?
为什么所有指标都要笔直向上,年年再创新高呢?
“难道,发展其实是一种诅咒?”
“百姓尝到了发展的甜头,就会想要更多,而欲望无穷无尽,岂不是整个国家从头到尾都在疲于奔命,最后发展遇到不可破的瓶颈,反而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内耗?”
陈阳就这么站在漫天雪花中,眉头紧皱。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自从来东大荒以来,他就一直在反思自己当皇帝期间犯下的种种错误,并且不断总结出新的经验。
现在他心中的拼图已经有了两块。
第一,那就是知情权对于百姓来说非常重要。
第二,那就是发展的尽头不是天堂,而可能是无尽的自我内耗……
“陛下,你在想什么?”
王承顺的声音打断了陈阳的沉思,他回过神来,摇头苦笑道:
“朕在想,若是有天能重回江南,朕也许会做的更好。”
一说起重回江南,就连王承顺也不感到乐观,只是把头低着不语。
而陈阳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十箩筐土豆,过去拨开两箩。
“奴才们,这两箩你们
拿去分了吧。”
前来帮工的奴才们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就给陈阳鞠躬作揖:
“陈大哥,多谢!”
“陈大哥好人!”
而陈阳有些担心的问道:
“如果潘老爷知道我送了你们土豆,他会抢了去吗?”
当即就有人摇头道:
“不会,我们虽然是奴才,但是潘老爷很尊重我们的个人财产。”
“就算要抢,他也会跟我们商量好,抢多少,抢去干嘛。”
陈阳点点头:“那便是极好的。”
一行人满载而归,步履在雪地里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
行至半路。
“老爷!潘老爷留步!”
一道人影踉踉跄跄的从西边跑来,一路大声的呼喊着,看样子是把人群中的陈阳错认成了潘老爷。
此人穿的破破烂烂,蓬头垢面,来到队伍之前,对着陈阳就跪下疯狂磕头:
“潘老爷,求您救救小的,给口饭吃,小的给您当牛做马都成!”
陈阳摆了摆手:
“这位兄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潘老爷。”
“啊?”
那人茫然的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