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禀告消息的瑾言内心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些苦差事全都推给自己。
他在心里将瑾仙瑾玉瑾威骂了个遍,头低下去,死死盯着自己的鞋面,不敢看萧若瑾的脸色。
屋子里死寂,有细小的灰尘从鞋面上滚过。
好像拉风箱的声音,呼哧,呼哧。
萧若瑾的脸色非常可怕,他这次连废物都不说了。
“……朕的北离,还是朕的北离吗?!”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瑾言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但他也不用回答了。
因为萧若瑾已经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陛下!”
“快!宣太医!”
皇宫再次兵荒马乱,琅琊王还没康复,皇帝却倒下了。
琅琊王萧若风还没死。
因为他有一个好兄弟。
雷梦杀发现太医手足无措,便带着李寒衣和萧若风去药王谷求医。
李心月听见这个消息,脸色非常难看。
夏日已去,秋意微凉,此刻是已有了几分肃杀萧瑟。
高大的银杏树立在街头,金黄的叶子飘飘荡荡落下来。
一袭黑衣的女子握住剑柄,满面杀气地追出去,直接将雷梦杀二人拦在了门口。
风急天高猿啸哀。
一阵狂风吹过,卷起无数落叶,卷起女子的发丝,迎风飞舞,多了几分张牙舞爪的狰狞。
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满脸迷茫,她手里还举着一根糖葫芦,嘴上带着糖渣。
“娘亲?”李寒衣看了看父亲和母亲……这气氛有点像每次父亲去花楼被抓住的样子。
她连忙解释道:“父亲说要带我去看师父姐姐,不是去喝花酒,你不要生气。”
然而听见这句话,黑衣女子更气了。
李心月死死盯着目光游移,一脸心虚的雷梦杀,怒喝:“你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这是在利用你的女儿!”
“这……这哪里算利用啊!心月,别说的那么难听。我错了我错了,不该没有问你一声,但你别误会!我没想什么坏事……”雷梦杀连忙认错求饶,“我这不是带寒衣去给姑姑卖个乖……孝敬孝敬长辈……”
“朱城主算你哪门子的长辈!我呸!你个不要脸的!”李心月一口啐过去,恨不得拔剑把这个混蛋刺死。
她握着剑柄,似乎想拔剑对准雷梦杀,但身为堂堂心剑传人,却手抖的拔不出来剑,手指苍白而又无力。
她又气又怒,涨红了脸,牙冠颤抖:“你就是看她打算收寒衣为徒,想让她看在寒衣的面子上,给你的好兄弟找个医师!”
雷梦杀默然,他张了张嘴,但却什么辩解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干脆地点头:“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苦笑一声,闭了闭眼睛:“药王谷都快改姓朱了。北离皇室和快活城关系势成水火,我口头上收了对方的见面礼,算晚辈,但……”
就好像去参加富豪慈善晚宴,蹭在一边合影的小瘪三一样,他算老几啊。
他只能借一点李寒衣的面子。
雷梦杀轻声道:“那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他快要死了。纵然那是他乐于接受的结果,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
“我是寒衣的父亲,难道不能拜托我的女儿,帮我做一点事情吗?”他的语气轻轻颤抖,收紧了手臂,“我是她的父亲,难道我还能害她吗?”
李寒衣愣了愣,她此刻被雷梦杀抱在怀里,很轻松就伸手摸到了对方的脸。
“爹,你别伤心了,你要做什么事情?我帮你。”她的话带了几分焦急。李寒衣从没见过父亲这么狼狈。
李心月嘴唇哆嗦,看着满脸悲伤痛苦,纠结难熬的枕边人。
她骤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眼角多了几丝皱纹,腰背多了几分佝偻,眉目夹着苦涩,风霜染上鬓角。
和记忆中,那个灿烂乐观,逗她开心的少年,似乎越来越远了。
她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看看对方了。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滑下来。
李心月的嗓子干涩,胸膛起伏。
她的声音嘶哑,轻柔。
“你想建功立业,投身官场,你我夫妻十年聚少离多。我说大丈夫当如是,从未拦过你。”
“你去花楼喝酒,说是消遣,我打过骂过,你积极认错,死不悔改,但磕磕绊绊也这么多年了。”
“你知道朱城主有意收寒衣为徒,这是女儿多么大的幸运!”
“但你却在消磨这份情谊。”
李心月的面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好像炸雷在耳边响起。
“为了一个外人!”
“你真是个忠臣!义士!好兄弟啊!”
“日后是不是还要学那易牙(1)!将寒衣和无桀,杀了炖了做肉羹!喂给你那明君!”
她震声说道,泪水被震碎,从眼角滚落,双目通红。
“我没有!”雷梦杀失声惊呼,“你,我!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没有,”李心月冷笑,“在你眼里,建功立业,帮你的兄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