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动这力量的幕后黑手罪该万死。
可这力量本身呢?
当韩香接过胡冲递来的官帽,戴在头上。
百姓们以为青年在挑衅他们。
于是,怒极的百姓们从菜篮子里拿出鸡蛋、烂菜叶。
当韩香右手握住悬佩腰间的长剑剑柄。
百姓们立时冷静了下去。
“锵!”
长剑出鞘。
韩香面无表情,寒声下令道:“湘绣县县衙所有捕快听令,将此长街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一干捕快快速执行。
伫立高阶之上的韩香,继而居高临下,俯视抱碗青衣小厮的一十九位家人。
青年冷冰冰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陌生脸庞。
最后停留在那位短衫汉子身上。
当被青年野兽一样的眼神盯着,短衫汉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立刻冒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原本柔软的绒毛、汗毛,也如根根银针般尖立着。
死亡危机感,疯狂刺激短衫汉子肾上腺素。
男人直接呼喊道:“县太爷又要杀人了!”
这一嗓子,也刺激了围观者。
百姓们再次群情激愤。
“大家快来看呐,县太爷要杀人灭口了!”
韩香剑眉紧皱。
身后胡冲等胥吏、差役,看得心惊肉跳。
死局!
几乎没有任何翻盘希望的死局!
作为人精,胡冲自然知道这一十九位抱碗青衣小厮家人,乃西门士族找来的演技派。
可百姓们不知道。
即使韩香身上长满了嘴,也无法与这群早已失去理智的百姓们解释清楚。
何为百姓?
多数百姓是愚蠢的、愚昧的、盲从的。
他们从未渴求过真理、真相。
他们对不合口味的证据视而不见。
上位者用良善之人的头骨雕刻作花,浇灌鲜血。
他们会惊叹于这朵血之花的美艳。
他们会赞扬上位者的技艺之超绝。
却主动忽略那浓郁的、刺鼻的血腥味。
看着宛若激荡浪潮一样,欲要将韩香骨吞噬的百姓们。
胡冲吓得头皮发麻。
西门士族这手牌,打的可真漂亮。
混迹官场十余载的胡冲,下意识将自己想象成韩香骨。
绝望发现,面对这种死局,最好的处理方式,莫过于低头。
向一十九位演技派低头。
向这群愚昧盲从的百姓们低头。
更向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西门士族低头。
“恶官!狗官!”
“禽兽!畜生!”
一句句污言秽语,好似一支支利箭,呼啸着要将韩香射成刺猬。
抱碗小厮一十九位家人哭声断人肠,揪人心。
众列百姓情绪越来越失控,好似下一秒便会将手中烂菜叶、鸡蛋狠狠砸在韩香骨脸上。
一干胥吏、差役手足无措。
就在胡冲想着新任县太爷,究竟要用何手段,低头的同时还能保留半分官威薄面。
高阶上持剑青年,毫无征兆,悍然出手。
雪亮剑光一闪而逝。
抱碗青衣小厮那位老翁父亲,其哭声戛然而止。
脖颈处渐渐显现一条细细血线。
旋即。
噗嗤一声。
血帘喷溅。
于夕阳下似雾一样飘散开来。
当韩香只持剑不杀人时,百姓们觉得青年色厉内荏,瞪着血红眼睛,要将这位胆敢威胁他们的狗官扒皮抽筋。
其势之烈,以至于落在胡冲眼中,只觉毛骨悚然,只觉这群百姓如狼似虎的模样,似是敢将当今圣上元灵帝给活吃了。
当韩香当真出剑杀人后。
百姓们立马缄口结舌,默言无声似哑巴。
县衙口。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胡冲等胥吏、差役,瞠目结舌,震惊于这位初入官场的小青年,竟当真敢不将南宫等四大家族放在眼里。
抱碗青衣小厮一十八位还活着的家人,满目惊悚。
至于众列百姓们,默默将烂菜叶、鸡蛋重新放回篮子,暗道这狗官当真无法无天,压根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
太残酷冷血了。
以后见了狗官轿子,离得远远的就要跪伏于地,虔诚叩首。
见了狗官面,离得远远的就要绽放笑脸,卑躬屈膝。
等夜幕降临,待狗官睡着,四下无人,再于心头狠狠诅咒狗官十八代祖宗。
——
嘭的一声闷响。
老翁捂着脖颈,面朝下重重栽倒于地。
哒哒声中。
身着官服而手持长剑的韩香,自高阶上一步一步走下。
韩香每走一步,抱碗青衣小厮一十八位家人,还有一众百姓便后退一步。
“这具尸体,当真是你儿子?”
韩香细长眸子微眯,宛若两柄嵌于面庞上的细剑。
老妪,也就是抱碗青衣小厮的娘亲哆哆嗦嗦张开嘴巴,却吐不出哪怕一个字来。
“看你这幅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