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口,不待贾赦说什么,那王夫人就急急跪下,恳切道:“母亲切莫这样说,大伯或许是有些不好说的地方,但这个家能维系至此,全靠母亲尽心操持,儿媳无能,也就是帮忙打个下手而已,母亲这样说却让儿媳……”
“你担的起。”不等一脸故作感动的贾母说什么,那贾赦就懒洋洋的插口了:“须知这世上最不好做的就是杂事呢,便如那银子那可是整整二十七万两呢!我贾家现在这模样了,想来是没有这么多压箱底的银子的,少不得变卖了东西凑了来的,如此可不累人?又则这二十七万两放在哪里也是能够压死人的重量了,弟妹能够不声不响的将东西送出贾家送到夏秉忠府上,也是不容易。”
王夫人顿时只将所有的话儿尽数咽回了肚子里,咽的一张脸上赤橙黄绿轮转不休。
贾赦并不在意她,懒洋洋又将眼眸放在贾母身上:“母亲说我喝花酒将这个家喝败了,这点儿子断不敢认,须知这京里的头牌一晚上也不过就是二十两的银子罢了……二十七万两?呵,儿子便是喝到精尽人亡也喝不完这许多。”
贾母这回没有噎住。
因为她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再是经历了不少的事儿,她也终究是个高门贵妇,素日里最是知礼守节不过,且这几十年来丈夫敬着儿子孝着下人捧着,哪里就听过这般……这般荤素无忌的话语了?!
因此话语不免也有些哆嗦了:“老……老大……你”
“大哥怎能对着母亲说这样的话了?”王夫人便是再想站在贾母身后躲懒,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了,不然贾母倒下了她也没有好果子吃:“且大哥哪里便就像自己说的那样清白了?您屋子的账本我也是过目过的,一个丫头子八百的银子,一座玉雕花瓶八千的银子……哪里就是二十两能打发的了的了?”
贾赦就在贾母赞同的目光中再次的甩了王夫人一个正眼:“弟妹这眼睛倒是利索,我屋子里的账本子也能瞧见。”
王夫人虽在开口之际就抱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心,此时脸上也难免红了又青,只分辨道:“前些日子大嫂去后,母亲担心大哥屋子里无人主持内务……”
“且住口罢。”贾赦且道:“弟妹这番解释我不想听也难得听,你还是留着些气力吧!又则我虽是买古董买女人。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能够放在屋里的东西……对了,弟妹这回凑银子,没从我屋子里借了什么去吧?”
王夫人登时受不得了:“大哥这是什么话儿?我便是再不知礼,也知道断没有将手伸到大伯院子里的道理,您这样说,是恨不得我死吗?”
贾赦哼了一声,只嘀咕道:“你死了还是我贾家的福气了。”
就在贾母和王夫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抬高了声量:“弟妹说没有染指我的东西?这话儿我却是不能明白的,眼下我贾家虽是还没有分家,但将来也是必定分家的,弟妹花出去的这二十七万的银子可全是二房的份额?那你竟是再变出二十七万的银子交到我手里才算公平。”
王夫人:“……”
二十七万的银子?她到哪里去找二十七万两银子?别说二十七万两,此时有七万两她都要感谢上苍了好吗?
……不,虽是没有二十七万两,但七万两想来也是有的……只要,她将贾敏送来的东西……
“弟妹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贾赦看着她那有些恍惚有些出神又有些欣喜的面容似笑非笑道:“可是有什么能解决眼下困境的法子?还望弟妹不吝赐教才是。”
……有,只要先把你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王夫人狠狠瞪了贾赦一眼,却也知道这家伙不是能够说理的人,当下就利索的转向贾母道:“老太太,这些事儿还是休提了吧,且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没得叫人心烦,且眼下贾家正有大难,我们竟是想着如何同舟共济才是。”
贾母听得一愣,就仔细的在王夫人面上看了一看,却见王夫人一脸的殷切,那目光里的盼望甚至都能溢出来了。
而贾母做了王夫人这许多年的婆母,对她的了解不说十成,只怕也有七八成了,自然明白自己只见过王夫人在面对钱时有这样恳切的表情。
再联想到贾敏那一车车的东西,这同舟共济如何济似乎也就明白了。
只便是看不上王氏的这点子小心思,但贾母却也以为这银子放在王氏手里比放在贾赦手里合算多了,毕竟王夫人手里的银子自己眼下还诈得出来,可贾赦手里的银子……
怕是只有等到自己死了才能盼望着他本着良心出点棺材钱吧?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就紧紧的盯着贾赦道:“你有怨气我是明白的,只眼下不是你置气的时候!我们竟是要想法子度过眼下的难关才是,我知你素日是个散漫的,因此也无需你做什么,你且将你拿的那些物什”
“母亲。”贾赦就厉声道:“眼下你认为这家还是你能说了算的吗?”
贾母目瞪口呆:“……你什么意思?你要忤逆?!”
贾赦冷笑不已:“忤逆也是没命,不忤逆也是没命,因此既然都是没命,那儿子何不顺心一回?”
贾母登时噎得不能说话:“你……你”
你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