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承乾走出宫殿,声音也随之停下。
李世民捏了捏眉心,满脸都是烦躁之色:
“也不知阿耶到底是怎么教的,一个个都这么难缠。
玄龄,我现在真希望自己是隋炀帝,只管身前不管身后,太子登基后爱干嘛干嘛去。
就像太子说的,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你说青雀和稚奴真能打败高明吗?”
房玄龄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
“赵国公最近派人去台州,而魏王也把苏均派出长安。”
“没用!”
李世民摇了摇头:“锦衣卫肯定已经盯上他们,瞒不过去的。”
“人的精力就那么多,顾得到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就像太子殿下说的,陛下只要谨慎点、放缓速度,哪怕有锦衣卫在,太子殿下也不会发觉。”
李世民转头看向房玄龄:“你的意思是明面上帮助无忌和青雀,暗中布置自己的计划。
就像无忌和青雀,明面上都在争夺山南道宣承司,暗中还有其他布置?”
“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真真假假才会让人看不穿。”
正如房玄龄所说,长孙无忌和李泰都是一明一暗对李承乾下手。
随着郑集回到长安,双方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到来。
太极殿大朝会上,郑御史在李世民暗中授意下开始弹劾:
“启奏陛下,臣监察御史郑集弹劾山南东道荆州长林县县令韦常。
其在洪水天灾期间,韦常联合当地庶族、地主将大唐土地据为己有。
此乃其所作所为详细经过,臣请陛下彻查。”
说着,郑集双手捧着一卷纸,将其举过头顶。
李世民看了眼身旁内侍,随后淡淡开口:
“如何据为己有?地就长在那边,还能拉到自己家里不成?”
“在洪水中死去的灾民并没有记录在册,如此一来这些死去灾民的土地便成为无主之地,朝廷却认为是有主之地。
不仅如此,韦常还利用天灾隐瞒自家以及各地主、庶族的人口,这一来一回,户册上死亡人数符合实际人数。”
“你意思是说,张三有农田死了,韦常却记着没死,李四是韦常家中仆从,没死却记着死亡?”
“陛下英明!”
李世民轻笑出声:“真是好本事,李代桃僵都能用在挖大唐根基上。
各地宣承司都曾派人去村落宣扬,他们就没有发现?还是他们也跟韦常同流合污了?”
郑集躬身一拜:“禀陛下,宣承司官员并无上奏权力,而邸报所写内容又必须由县令批准。
如此一来,宣承司官员就算知道,也无法及时告知陛下。
臣能得知此事,并在短短时间内查清事实,靠的便是长林县宣承司官员。”
李世民将郑集呈上的奏抄放在一边:
“诸位都议一下,此事该怎么办?”
众人都明白李世民话里意思,是要彻查到底还是只处理一人。
若是原先,大部分人都会大事化小,处理韦常一人即可,士族毕竟士族,还是要给点面子。
然而,他们都已经被打过招呼,这事只能大,不能小。
“禀陛下,臣认为应当彻查,此次灾情范围之广、损失之大世所罕见。
连东宫都派出六率卫参与救灾,如此情况下韦常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可见其背后还有人。
臣认为不彻查到底,山南道百姓无法生存,大唐社稷无法安稳。”
“臣附议!不彻查到底不足以平民愤。”
“……”
看着大部分臣子都想彻查,李世民微微点头,而后将目光转向李承乾:
“太子,你觉得如何?”
“杀鸡儆猴即可,灾情刚结束,正是治理民生之时,不能在这时候让山南道官场震动。”
李承乾话音刚落,李泰便出声辩驳:
“除恶务尽!正是因为灾情刚结束,才要换一批官员。
只有真正为民谋福的官员,才能让灾民不心生怨怼,才不会使灾民变成乱民。”
“只要灾民饿不死,就不会变成乱民,五弟会在山南道建房、修路。”
李泰满脑子疑惑,他真是不懂李承乾的意思:
“大哥,灾民饿不死跟五弟建房修路有何干系?”
李承乾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啊你!教你这么久,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记了!
《管子、乘马数篇》言:若岁凶旱水泆,民失本,则修宫室台榭,以前无狗后无彘者为庸。故修宫室台榭,非丽其乐也,以平国策也。
《晏子春秋》言:饥,晏子请为民发粟,公不许,当为路寝之台,晏子令吏重其赁,远其兆,徐其日,而不趣。三年台成,而民振。故上悦乎游,民足乎食。
说起来我们这些后人真是丢人,一千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要借用先贤的办法。
某些人更过分,居然连先贤治国之法都没记下,丢死人了!”
“你……”
李泰很想指着李承乾破口大骂,想到现在是朝会,这么多人在场,只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