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梅二老爷瘫软在地上，满头都是冷汗。
姜婉过去扶他，旁边的管事和丫鬟才涌上来，手忙脚乱的扶梅二老爷起来。
“顾三奶奶，实在抱歉，我得去看看五娘，要不你们今天先回去，这桩婚事我们以后再聊？”梅二老爷的手在发抖，说话的气息都不稳。
“我刚好略懂医术，梅大人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忙去看看五娘。”姜婉太想见一见梅五娘，这么好的机会，她真不想放过。
没想到的是，梅二老爷干脆利落的拒绝：“府医在五娘院里，不麻烦顾三奶奶了，今日这事实属突然，要不……”
“明日可不行，给三郎和五娘做媒的薛大人，今天刚好有空，他很快就会来梅家，梅大人若是没空，不如请梅大夫人来商议也是一样的。”姜婉提了个建议。
梅二老爷原配病逝多年，他一直没有续弦，梅五娘是他和梅二夫人唯一的孩子，他膝下的嫡子乃大房过继在他原配名下的。
据说与梅二老爷并不亲近，自小便与大房的人更亲近。
梅家中馈一直是梅大夫人执掌，姜婉需要确定，梅家大房和二房是否有嫌隙。
“不必！”梅二老爷眼神微沉，拒绝得毫不犹豫，甚至答应姜婉，“大嫂很忙，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好。顾三奶奶请稍等，既然薛大人要过来，我定会快去快回。”
此等异样，让姜婳不禁微微眯眼，梅二老爷对梅家大房似乎很是忌惮。
目送梅二老爷走后，姜婉才坐下来，姜婳三言两语指使走梅家的下人，转头对范六郎道：“你去门口守着， 有人来了，提前告诉我一声。”
“好，好的。”范六郎立即应声，对着姜婉勉强一笑，出去门外守着。
知道的是范家六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姜婳随行的小厮呢。
姜婉并不在意，如今范家上下都靠二姐姐维系着尚书府的生活，听话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二姐姐以前见过梅五娘？你认为她是真的喜欢瑞王世子吗？”姜婉想起小五的话，总觉得梅五娘和瑞王世子的事，另有隐情。
姜婳回想着梅二老爷前后的情绪变化，加上她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梅五娘怎么可能喜欢李从恩这种人，我没记错的话，程家六姑娘也是上吊自缢的，还牵涉到了大哥。”
“程家的事是顾淮去办的，具体内情我不太清楚。”姜婉凝神，想起程六姑娘和梅五姑娘的共同点。
两人很像，准确的说，性子和气质都有点像上官文君。
她们的区别无非是，一个是未嫁女，一个是他人之妻……
正在这时候，郝嬷嬷到了门口，范六郎出声提醒。
姜婉抬手，范六郎便放她进来，向来稳重的郝嬷嬷进来后，终于忍不住多管闲事：“范六奶奶，范六爷这般立在门口，不太合适吧？”
“我觉得挺合适的。”姜婳知道这个郝嬷嬷很难对付，见郝嬷嬷看向姜婉拧眉，忽然想到最近的流言，忍不住笑了，“嬷嬷放心，我这个三妹妹比我守规矩，可不会像我这般使唤你家顾解元，哦，过不多久，可能就是顾状元了。”
“嬷嬷见谅，二姐姐向来喜欢开玩笑。”姜婉有点紧张，赶紧替二姐姐解释。
同时不停给姜婳使眼色， 生怕她再说些不该说的玩笑话。
顾家别的下人姜婉都不会在意，二姐姐怎么逗弄都行，只有郝嬷嬷不行，她可是谢氏的心腹，陈郡谢家培养出的，最看不得不守规矩的人。
姜婉生怕郝嬷嬷会教训二姐姐，好在郝嬷嬷好像没听到二姐姐的话，面无表情的走到自己身边，低声道：“梅二夫人不是病逝，是上吊自缢而亡。”
上吊自缢？姜婉下意识和姜婳对视，两人心里皆震惊，齐齐冒出来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屋里陡然陷入诡异的安静，郝嬷嬷立在姜婉身侧，静静的望着门外的范六郎，心里极其复杂。
据她所知，不止是姜婳把持着她的夫家，姜婉的大姐姜妍也把持着永宁伯府。
郝嬷嬷想不通，姜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婉有夫人教导，有夫人庇护，管理整个顾家是迟早的事，姜婳有顾家和太后的嫁妆做底气，范家没有树倒猢狲散，全靠姜婳。
这姜妍是为什么呢？她是徐家四郎的妻，上头还有三个嫂子，哪里轮得到她执掌中馈？
永宁伯府人虽然病重，却是精明强干的主母，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伯府交给姜妍，难不成是永宁伯点头的？
自从徐夫人病倒，永宁伯府的人就极少出门。
最近又听说，昌平侯府在和姜家的五姑娘说亲，郝嬷嬷见过那姜五娘几次，是个聪明的主，野心极大，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把持昌平侯府。
这姜家姑娘怎么一个赛一个厉害？
望着面前门童似的范六郎，郝嬷嬷又想到郎君无数次夜里，望着姜婉画像沉思的模样，坚固如磐石的心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姜婉和姜婳关系极好，来往密切，不会耳濡目染，被姜婳带坏了吧？
要知道，最近郎君在姜婉的事上，频频失了分寸。
不行！
郝嬷嬷收回视线，望着姜婉沉思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