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需要抬得比以往高,没走上一会儿就感觉腿有些累。
再有,他的裤子不是特别厚实,裤腿口也并不是完全紧紧贴在脚踝一圈,每踩下去一步,就会有雪灌入裤管与鞋中,又被体温暖化,使得裤腿与鞋子被打湿,不过一会儿小腿以下便被彻骨的寒意侵蚀,冻得失去了知觉。
陈溺尽可能地忽略不适,他的视线前方被黑滋尔遮挡,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距离,只能漫无目的地迈动脚步。
吴御宇体力逐渐不支,速度也慢了下来一张脸几乎被夹着绒毛血的寒风刮得完全僵硬,头发与眉毛上多出了一层白。
不过年纪大的人向来注意防寒保暖,他来时穿的的裤子就挺厚实,鞋子也是防寒型的,没有出现像陈溺那样的状况。
陈溺低头哈着气道:“最好今天一次性把东西买齐,以后想出门,只会越来越难。”
走在他前边的黑滋尔倏尔地刹住脚步,陈溺毫无防备地撞了上去。
他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黑滋尔侧过身,回他一句简短的话:“你不太舒服,我背你。”
陈溺不假思索地回绝:“不用,继续走。”并不是在客套,这种鬼天气,一个人走好路都难,再背个人,他们的速度少说会慢下一半。
黑滋尔稳立在原地,一步步挪,他擒住陈溺的手肘,嗓音猛地沉下:“趴到我背上,我背你。”他稍稍眯起双目,似在威胁,又像商量似地说:“不然你和我就站在这,哪儿也别想去。”
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据陈溺观察,黑滋尔这个人言谈举止皆极其有绅士风度,却是不喜遭到忤逆的霸道性格,不照着他说的做,他要么会反复在耳边重复提起那件事,要么就像现在这样……
既然他那么想做劳力,那就满足他。
陈溺妥协道:“行,你转过去,俯身。”
黑滋尔松开手转过身,直接反手扣在陈溺背部下方,一举把人托到了自己的背上,毫不费力,仿佛陈溺就是个充气人偶。
等陈溺将双臂搭在他肩膀上,他便迈开了步伐,同时道:“腿湿了?”
陈溺的下巴就枕在他的左肩上,所以听他说话听得很清楚。
话音将将落下,陈溺就感觉到那透着暖意的无形墙壁收拢靠近,下方裹住了他的腿,连鞋子也被托住。
他有些好奇:“你到底捡了个什么道具?”
黑滋尔说:“现在?捡了个你。”
陈溺挑起眉梢,道具是个人保命用的,不愿意向别人透露也属于正常。
吴御宇只顾着顶着风霜朝前走,没有留意到陈溺与黑滋尔落在后面。
不过这一点儿距离,很快被黑滋尔缩短,继而赶超。
是陈溺低估了这人的体力,先前他担心纯属浪费多余。
照顾到吴御宇的步行速度,在超过他后,黑滋尔还放慢了脚步。
先前并没有觉得他们住的那栋房子离集市有多远,今天光是一个来便浪费了近两个小时,等他们从集市里出来,雪会比现在还要大一些,还不知道要花上多久。
抵达集市时,黑滋尔把陈溺放下,介时他的裤腿与鞋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干燥。
陈溺落地后跺跺有些发麻的腿脚,转过头朝黑滋尔看去,这人不仅是人形暖炉,还是移动的烘干机。
吴御宇摇着头,用手拍打衣服上的落雪,又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水雪,吸着鼻子道:“这雪要是不停啊,以后可不能出来了。”
陈溺张开嘴就是一串咳嗽,由黑滋尔代其说出了他原本想说的话:“把所需的物资买齐全,没有其他突生意外的状况下,自然不用再出门。”
在他们谈话间,陈溺留意到一家店铺里摆放着雪橇,不知是租是售。
黑滋尔说:“用不着雪橇,我可以背着你。”
陈溺朝吴御宇抬抬下巴:“那儿还有个人呢。”
再者,要买的东西不少,纸袋子经不住雪水浸泡,底部容易烂开,还是要有个代步工具,会比较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白疫医式撒泼:我不管,我要背溺溺,不给背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