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算得头昏脑涨、两眼发花之际,外头有人来报:“殿下,后方督运使遣人来报,称一切如常。” 风临抓着头发,头也不抬,“哪个督运使,云骁?” “回殿下的话,正是。” “好。退下吧。”风临心下也奇怪,她与云骁联系通畅,后方至今无异样,如此顺当,倒叫她意外。依她所想,风恪便是不能明着害她,也必会暗示手下人给她添添堵,怎这回如此好心? 疑归疑,她手上事务未停,在车里埋头做到天黑,总算清了案,赶忙下车去透透气。 此时天已黑透,四下火把亮起,晃晃映映,湿冷的风迎面扑来,像给人洗了把脸,立时清醒不少。风临叫人包了两块烤好的干粮,直奔马匹所在而去。 到了地方,她先看看马匹情况,又叫来马监圉官来,询问马匹吃粮如何、可有不适之状,得到应答后,她风临便放心去寻自己的爱马赤风了。 作为大将爱骑,赤风是单独一栏,风临来时,它正低头吃着谷粮,见主人来了,它立刻抬头嘶鸣一声,还不等风临伸手,便把头颅低着送上前。风临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又捋了捋它的鬃毛,它心满意足,又低下头专心吃起粮来。 风临倚在栏边,从人手里接过干粮,便挥手遣远了侍卫,转头轻声对赤风说:“正巧我还没吃,陪你吃点吧?” 赤风没理她,闷头大吃,风临打开自己的干粮,就这么倚在旁边,咬了口,跟它一起嚼啊嚼,嚼啊嚼…… 吃了能有半块,风临稍歇,有一搭没一搭跟它聊起来:“秦老将军来信说,你婆娘快生了,问三月前我们回不回得去,我实在说不准,想想有些对不住你婆娘。你说你这个性子,比驴还犟,一碰直撩蹄子,好不容易有小马看上了你,咱们不得好好待人家?哪想回来拖到现在,不能让你陪着它。这么说来,我也有点对不住你。” 赤风埋头大嚼,只甩了下马尾,算作理会了。 风临笑了笑,又自顾自道:“你也别太怪我,我也没法子……算了,不说这个。你孩子要生出来,想好叫什么名没有?” 她瞧了赤风一眼,赤风果然没理她,她便自问自答道:“我想了几个,说给你听听,你看行不行。你是红马,你婆娘是白马,生出来的不是红便是白。若是红马,便叫流霞如何?” 赤风吃得好专心,根本没在听,风临孩子劲儿上来,扭过身拍它的脑袋,说:“你这家伙,给你的孩子取名字,竟也不上心。” 被拍的烦了,赤风扭过脑袋,连着低鸣了几声,继续吃,风临只当它同意了,便说:“好,那就流霞。若生的是小白马,便叫翾雪?抑或白瑜?” 哪料赤风听了这个,却主动叫了一声。风临乐道:“你盼着生个小白马是不是?” 赤风哼了一声,风临道:“小白马是好,可若是小红马,名字也不可不想。看样子你不大喜欢流霞这名字,那我便再想想。” 风临低头想着,那赤风也不吃了,抬起头,把自己脑袋搭到她肩上,风临抬手摸了摸它,不由得低声道:“很快,我们又要并肩而战……” 似是有所感,赤风也跟着低鸣一声,风临声音愈低:“这次地形不熟,又怕你不适气候,更怕冷箭暗枪伤了你,说到底,都是我不好,谁让你的主人是我……” 赤风察觉她话音低落,便去蹭她的头发,风临转过身,轻轻抚摸它,道:“你要小心,要谨慎,不要受伤,不要……” 声似为寒气所阻,风临喉中酸涩难言,索性不再说话,只转过身,紧紧靠着赤风。 一人一马互相依靠,许久后,风临才黯黯而出。 她沉默着低头走路,身后侍卫跟随,一路安静往营帐去。 一路穿过营地,来到北军将领宿地,风临本直奔自己住处,不想在拐角处见到了个壮实黑影,这黑影正坐在地上,倚在帐外角落,躲在黑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 风临抬手示意身后人停步,自己悄悄从后侧方绕过去一瞧,发现是魏冲。 魏冲一个人坐在角落嚼着什么,满脸疲惫,两眼茫茫望着前方,右手搭在弓起的腿上,手里挂着个粗布小袋,给风吹得一晃一晃。 风临仔细看去,发现魏冲在干嚼烟叶。 魏冲真的是很累了,见人来了也是缓缓扭过头,慢慢抬起眼,眼神都有点发木,仰头对着人叫了声“殿下”。 风临走到她身边蹲下,问:“怎么吃这个?” 魏冲道:“嚼这个提提神。” 风临问:“好用么?” 魏冲没答,她看了风临一眼,扭过头,把那小布袋收起来了。 风临觉的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