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杀字, 说的众人胆寒,灾民中有骚动者,见了血淋淋的场面, 也歇了心思, 施粥进行的顺畅起来。
法不责众,徐秀越怕临时会出大量难民抢夺妇幼粥碗的事件, 到时候杀不过来,反而容易引起暴动,所以才临时添加了男女分开施粥的做法,如今看来是正确的。
而杀鸡儆猴的效果,也难得的不错。
徐秀越看向身侧手执弓箭的林修为,他正闭目呼吸, 似乎在缓解方才连杀四人的心跳。
待他睁开眼,徐秀越看到的,还是原来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书肆老板。
徐秀越不知道林修为之前有没有杀过人,只不过眼下看, 连续射杀四人给了他不小的心理压力。
徐秀越想转移下他的注意力,便笑道:“没想到你的本事不是吹的。”
林修为只是笑笑道:“担不得仙姑夸赞, 不过是有些准头罢了, 再远就不行了,我这射箭的本事, 比家中兄弟差远了。”
昨晚不论他们提出怎样的计划, 得到的都是凶,百思不得其解之下, 林修为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提出由自己手执弓箭,在城楼上维持秩序。
若有不听命令的, 便由他杀鸡儆猴。
不成想就这一个改动,翌日的推演结果便都变了。
如今才知道,纰漏出在城下官兵身上。
也幸亏林修为有这种能力,不然怕是他们要讨论到天亮,才能勉强想出个完全的法子。
徐秀越此时也相信了当初店小一说的话,他们的东家,肯定是有背景的人家,才会让一个一心想学算命的林修为,也练就了这样一身本事。
不得不说,从古至今,都是出身决定教育资源。
就林修为这样的准头,竟然还说是兄弟里最差的,也不知道是自谦还是真的。
施粥结束,城下的官兵们瞧着锣鼓吸引注意后,朗声道:“今日任务,挖土挖石、搬石填路,有报名的来此处按手印,晚饭一碗干粮,其余人稀粥,仅限四十人。”
城下的灾民满打满算能有三四百人不止,四十人的名额显然需要用抢的。
官兵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壮汉冲了过来。
“排队排队!”
几个人推推搡搡的,竟是很快就按要求站好了。
徐秀越数了数,连带后面陆续来的,竟然只有十来个人。
这倒是远远低于她的预计,毕竟是吃饱饭的好事,谁会嫌弃自己吃的多呢?
“还有没有了!”
官兵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见没人应声气的骂起来:“一群不知道好歹的懒货,就知道吃咱们县的粮食,让你们干点活跟要命似的,活该你们饿死!”
徐秀越皱眉,有些担心灾民被官兵激怒,好不容易养好的秩序怕是又要崩。
谁知道底下的人却没有反抗,而是保持着沉默,过了会,忽然有个女人走了出来,她显然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瘦骨如柴,脚步虚浮踉跄,即使拼劲全力,喊出的声音也弱弱的。
“大人,女人要吗?”
“去去去,看你浑身那一两肉……”
他话还没说完,城楼上忽然传出女人的声音:“要。”
城下的女子缓缓抬头,才发现,有个女子正并排站立在县令老爷左侧,而县老爷右边,就是方才射杀恶人的男子。
城上的女人看着很普通,挽着普通的妇人髻,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甚至脸上也未施粉黛,这样一个普通的妇人,却给了她一口饱饭吃。
“谢大人!”
女人喊了一声,踉跄着排到了那队男人身后。
有了一个打头的,就有第一个女人站出来排到了队伍后面,再后来,又有第三个,第四个……
甚至,有些走起来颤颤巍巍的男人,一看连方才瘦弱的女人都要了,他们也站起来,走到了挖土队的后面。
四十人,很快就选齐了。
因着犹豫耽误时间的灾民扼腕不易,而排上队伍的人除了前头几个身强体壮的,也并不兴奋。
县令大人一早就说过,他们是去干力活的,可是他们的身体,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可以说,有些人是报着拼死的态度,来换这一口饱饭,谁也不想当饿死鬼。
昨晚徐秀越商定人数的时候,一开始想着人少好带,他们商定一队带十人、一十人,选出灾民中还有把子力气的,既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又能省区一笔粮食的开销。
可这样测算出的结果,最好的也只是平,直到徐秀越提出,让灾民自愿参加,选出四十人,并且男女老少都要。
许县令当时十分不解,但徐秀越认为,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在灾民穷途末路的情况下,再优胜劣汰,埋下的也只会是灾民冲突的伏雷。
也容易养大了某些人的心。
哪怕是出于人性的考量,也该试一试平等的给每个人选择活下去的机会。
而推算的结果,也证实了徐秀越的方法可行。
一组衙役带一队,他们没有直接带队走,而是拿出了个大的包裹,包裹展开,是一个个热腾腾的黑面馒头。
灾民一阵哗然,但有前面射杀的震慑在,只是原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