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感慨归感慨,我还是在姚明亮落地的那一瞬间就行动了起来。 于是,在秦老的指挥之下,满脸不情愿的李卫国还是联合吴伟来一起,将压在吴涛身上的姚明亮抬到了一旁,随后,我就把正在痛苦哀嚎的吴涛也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我一边检查着吴涛身上的伤势,一边对着他冷冷地说道:“嚎什么嚎啊,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坚强点吗?”说完,我就摸到了他小臂的桡骨之上,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稍稍的一用力就听到这小子龇牙咧嘴地喊道:“哎呦!我的宋姐,你就不能轻点吗?能不能你有点爱心!再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一个伤者不是!” 看着吴涛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就知道突然小臂上的桡骨肯定是骨折了。我看了一下姚明亮的体型,再看了看头顶的那一根树枝,虽然不是很高,但这种冲击力还是能轻而易举的让吴涛的手臂骨折。 我撕开自己身上的衣服,简单地做成了一个吊带,套在吴涛的脖子上,让他把手臂挂起来,随后对着吴涛说道:“行了,别嚎了,整天跟个娘们似的!我刚才摸了一下你的小臂,发现你的伤势根本就不严重,顶多就是一个骨裂,没有多大问题的,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死不了!我也知道死不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再怎么说在解救姚明亮这个问题上我也算个功臣吧。”吴涛满脸痛苦的说道。 看着吴涛这个贫货又要和我斗嘴,我也懒得理他,随即站起身来就来到了姚明亮的身边。 此时,秦老他们正围绕着姚明亮站成了一圈,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姚明亮。秦老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跪在了地上的,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正在仔细地查看着姚明亮身上的伤痕。 我也好奇地围到了姚明亮的身边,蹲下身子,配合着秦老一起给姚明亮检查。 由于刚才姚明亮站得很高,月光也比较暗淡,所以我根本的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状况,当时只是看到他的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了一片,但是具体伤得怎么样,我一时还不是很清楚。 现在,姚明亮就躺在我们的面前,可以说是近在咫尺。我能清晰地看到姚明亮右边的半边脸颊已经被毁坏的相当的严重,此时用血肉模糊这个词已经很难形容他现在的这种状态。 因为那里还有肉啊,除了一些破碎的皮肤碎片还粘连在一些残缺的肌肉上面之外,剩下的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一道很长的伤疤从他的颞骨一直向下,直直的划到了他的脖子上,下刀之精准,干净利索让我这个法医都不得不佩服这种精湛的刀法。 此时,姚明亮的眼睛血红,右边眼睛的眼睑早已不见,只剩下了粉红的肌肉组织在不断地收缩着。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巨大的疼痛感让他不断地小声的呻吟着,我甚至都能从他露出的牙齿中间都能看到他的正在蠕动的舌头。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头皮一下子就炸了,毛骨悚然地回忆起了当时我和小唐在穆天一的95号公馆中看到的那个冒牌的庄丽华。在当时的疾风骤雨下,冒牌的庄丽华也是这样半人半鬼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 随后事后得知这是疤瘌刘和鬼子六所造下的罪孽,但一想到庄丽华的那个模样,我浑身就不自在,甚至有几天我还梦到自己有一天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一时之间成为了我梦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此时的秦老早已戴上了自己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亲自用手清理着姚明亮头部的伤口,将上面的沾染的尘土和落叶都一一清除出去之后,姚明脸亮明显感觉好了很多。 我看了一眼正在奄奄一息的姚明亮之后,不由地小声说道:“秦老,姚明亮现在伤成了这个样子,我们的身边也没有专门的消毒药水和包扎用的纱布,如果在等下去的话,恐怕.......” 我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想看看秦老到底是什么反应。其实,我们的心里都很清楚,现在在这种情况之下,很难再继续救治姚明亮的。而且姚明亮伤得还这么重,就算是被拉到了医院,也很难保证他能继续活下来。 听到我这样一说,面色凝重的秦老并没有说话,而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姚明亮身上其他的伤口,像是在进行一种仪式,一种告别一样,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悲怆的神情。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之后,秦老这才语气沉重的说道:“小宋啊,你是否还记得胡老头家的地下密室,冰柜之中的那两具尸体吗?他们脸部骨骼的划痕,让你想起了什么?” 听到秦老这样一问,我不由的就是一愣,不知道他在此时此刻问起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随着我深入的联想之后,我瞬间就明白了他这句话的含义。 疤瘌刘、鬼子六、黄娟娟、穆子清和冰柜中的两具无脸男尸,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在秦老的提醒下,逐渐在我的脑海中融为了一体,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鬼脸人